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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俵から_取材短記

  • 2017年5月1日
  • 讀畢需時 3 分鐘

「站上了土俵後只有輸贏。」

坐落在浜町駅不遠處荒汐部屋的女將桑這樣和初次見面的我們說。

當時還未實際進入部屋參與相撲的生活,但聽到這句話心還是直覺的酸了幾秒。

似乎暗示著他們勢必得放棄一部分的自己。

由於這次的機會得來不易,我對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很小心翼翼。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,給親方和力士們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
2017/2/6計畫正式開始的第一天,為了實際紀錄相撲完整的日常,與兩位朋友天還未亮就出發前往荒汐部屋。

站在門口探望,一位名叫大波的力士,從操練土俵外圍繞出來為我們開門。由於素未謀面,他確認我並不是觀光客後,才讓我們進到部屋內。

為了不影響力士們練習的心情,一旁來取材的記者及訪客得要輕聲細語。當然,能不發一語是最好的。

操練不時發出力士用力拍打自己的巨大聲響,此起彼落。

即使外面當時氣溫10度以下,身處在這部屋內卻覺得自己像是蒸籠內快被煮熟的小蝦米。

玻璃、牆壁、地板,因為力士們奮力的操練,熱氣蒸騰。

空氣中參雜土味和相撲專用的髮蠟味,很直接的灌入鼻腔。

耳邊還有教練不時嚴厲的訓斥聲。

有時被訓斥聲嚇到,抬頭呆愣望著全場受罵的力士,看著他們承受精神上的壓力,我也不自覺緊繃起來。

這段取材的期間,我差不多是在這種情況下繪畫的。

最初,取材本來的企畫目標只是想了解力士實際生活,並將他們辛苦的一面用繪畫記錄下來。

但取材開始後,我更在乎的是他們的本質。

土俵上各個勇猛善戰,在下了土俵之後,他們又是怎麼樣的人?

將取材基礎轉移到這個點上後,我開始覺得當下繪畫的成果不再是重點,而是一個可以協助我和力士們溝通的媒介。

記得,從第一天進到部屋生澀膽怯,一股腦猛畫。

到後來記住所有力士的名字,招呼自然,談笑問暖。

回歸到我總是置入創作中,「人與人」的關係上。

到現在,我依然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執意進到部屋裡畫畫。這些在裡頭畫出的作品,別人眼裡大概只是寫生、肖像嗎? 我始終懷疑。

這項取材的意義在哪?

我希望自己能更有智慧給大家一個偉大的結論。

但事實上,

從頭就沒有偉大兩字,最白話的答案就只是: 想玩。

我想我狡猾的借藝術之名,厚臉皮去看了別人不容易看到的視野。

也認為取材時短時間內產出大量的作品,只是為了向力士安靜的介紹我自己而已。

我無法忘記,在最後幾天一位力士翻著我的畫本尋找他自己畫像的神情。

也無法忘記,力士們因為看到自己出現在畫中,一群大個子開懷笑成一團的樣子。

最後一天為了道別前往部屋,

看著前來取材的中國記者,像第一天的我,小心翼翼坐在房子的一角。

取材記者看著我和力士們輕鬆談笑,誤以為我熟悉相撲的一切。求救式詢問相撲知識。

坦白說,太深入的相撲比賽規則我也不熟悉啊,這次經歷讓我更熟悉的是力士本身。

大至他們生活的習慣、個性、想法;小至,今天誰哪裡受了傷。

能擁有這段時間和他們成為朋友,是我最珍惜的。

這些力士在土俵上強悍的形象下,其實是溫柔的大個子。

即便此次企畫結構鬆散,但我很確定這些人與人交流之間滲出的細膩情感,會長久在我的作品中漂流。光是這點,對我來說已經算是圓滿結束。

現在的我依然在摸索,唯一明白的是當時一股傻勁而已。

或許讓別人來做,能更有成果吧。我總是這樣想。

期待沒有這種想法的那天到來。

待續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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